天涯远

  这个春节不一般，出不了门，不能节后立即工作，跟往常总是不一样的。记得去年的不知是什么时候，我恍然发现，曾经一直想要奔赴的天涯，一直要去的远方，不再遥远，反而自己已然身居天涯，身在远方。这几年，我把自己变成孤独行者，不写怀旧，不写想念，断绝所有。

  前几年每到秋冬总是会不停的做梦，梦见西河青草，醒了就会特别想，虽然是个男生，也会想着想着就哭。我告诉自己，那人还在我的心里，不管隔多久，只要我一想青草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我的生活，可像极了靠回忆生活的老人。只是有几次突然深夜不经意想到，竟就睡不着了，总会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做的不对，反复的去回忆，反复的去探究，发现留下的画面越来越少了，当时当刻怎偏偏没有此时此刻清晰地明白，怎样的情谊才会生出怎样的眼泪。

  我们共同生活在一片天空下，走过共同的路，坐过共同的车，到过共同的地方。时间好像一下子过了好些年，我还是跟从前一样会怀旧，倒是没有跟从前一样老多愁，我还想去看看那条河，那座桥，听一听那里的河水声。我是万巧不巧的恶俗，污浊了你裙带还要你用泪水清洗。常常无数次细想那种决绝，我自己总是亏着心的，也不知那人是会恨我还是谢我，已然不再重要，得幸我没有以此为荣，倒以此为戒，我要让这些事情变得都有意义，更有意义。

  也有不分季节做的梦，梦见眉眼细月，有时候会记下来，有时候会记不清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比较这眉眼细月也无意地成全了我的想象，我就像那年一样老是做梦，怕是要梦不醒一般。这倒是真正的天涯海角，也如我自己理性地预言到的一般。我总会恪守自己的原则不做不该做的事情，我也可以断了痴傻地念想，断了仅剩的联系，可若真的如此了，我再梦到的时候怎么办呢？我很荣幸于当初的决定，跟我上一次一样的决绝，我记得那天送我上了火车，我竟然哭得惨兮兮的，我知道那时就已经知道，真的就是此生不复相见了。

  令我记忆深刻的是，那一个夏天的午后，眉眼戏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，我午觉睡得极其安慰。那中安稳应该是在外的这些年里最安稳的一次了吧。后来至今，内心再也没有类似这样的安稳过了。记忆容易模糊不清，得亏那时的我机智的记录了大部分说话的文字。至今没有好好地去看过，总觉得有些不敢看，好不容易梦变得少了，不写怀旧，不写想念，做个孤独的人。不过总会看到的，后面有些东西原本计划写的，结果电脑坏掉了，便是真的断绝了记录的希望了。

  没有记录也好，毕竟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。虽然隔得很远，还是朋友的。天涯的远不止于故人之远，也是流年之远，故乡之远。

  年复一年，日复一日，与家人电话也会听说，原本认识的或熟悉的一些人渐渐烛暗。以前倒也不是没见过英年早逝，只是这些在岁月里缓缓地流逝，不经意的更让人感触时光的推移。家门口的枣树没有了，两棵桃树没有了，两三棵树椿树没有了，桂花树在上高中的时候卖了，也没有了，高大的香樟树没有了，还有三五七八颗泡桐树也没了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数都没有了。有一棵不及一人高的小桂花树出现了。房屋旁边的竹林的竹子也少了不少，原来是挺大一片的。倒是竹林边两棵柿子树还在，每年也会结些柿子。

  至于菜园子边的邻家的梨树，倒像是也不在了，现在没有去细致了看，就像小时候更关心树上结的果子。还有过年的祭祀，上坟烧纸送往生钱。我都感受到自己的态度自是变化明显极大的，自己离小时候的自己好像也很远。还有居住的山村里，以前都是黑瓦土砖房子，现在家家都是楼房了。我记得小时候还有几口久远的青砖，很大很重，用来做门前的台阶用着。都是一些过去的零碎在从前到现在变化，见证世事变迁。

  天涯很远，又却很近。看着像是不经意的转身，其实也不知经历多少个春夏秋冬的变化。可在哪里都好，清楚自己的心里什么最重要。

  文/公子钺桉

  于2020年2月24日星期一。